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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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神清氣爽的井冉,拉著葉空開始整理母親的遺物,雖然他並不會賣掉這裏,但還是希望帶著母親重要的遺物去新住處的,說不好聽的,一直不住人,萬一進小偷呢?

結果,兩個人興致勃勃地翻找了半天,除了一個舊相冊,其他都是買了多年卻沒怎麽穿的衣物,甚至連首飾都不多,只有一個樣式很老的紅寶石吊墜,像是舊物。拇指蓋大小的水滴形紅寶石,並不是很通透,但是顏色是很舒服的紅色,透出盈盈水光,簡單的包銀鑲嵌,並沒有項鏈,不像是常佩戴的,倒像是常常拿在手裏把玩的,後面的包銀被摩挲的很光滑。

相冊裏也沒幾張照片,不知道是被撕掉了還是本來就沒有,反正井冉有記憶以來,他們家沒照過相,倒是在爺爺家那邊每次過年,有照過幾張全家福,不過,當然裏面不會有他媽。

因為他媽是跟他爸私奔過來的,據說也是南方的什麽大家族,結果那邊就斷絕了關系,這邊倒好,也不認,連過年都不許上門。當然,他媽也是不屑上門的,據說最初一起過年時鬧得很是不歡而散。

說起來要不是他媽有結婚證在手上,其實跟她爸那一堆二奶也沒什麽區別,還是被拋諸腦後的那種,既見不到所謂的丈夫,也得不到公婆的承認與尊重。

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呢?井冉看著相冊裏那張唯一一張少女時期的照片,看來跟那紅寶石一樣是從家裏偷帶出來的吧,照片上的少女,很有江南水鄉溫柔感,若不是相貌一摸一樣,他會認為跟他媽完全是兩個人。

照片中的少女穿著略覆古的淺色旗袍,齊劉海,兩條粗粗麻花辮兒垂在胸前,臉上帶著甜甜的,不谙世事的笑容,背後是灰瓦白墻,一個宅院的一角。

母親肯定後悔了吧,說不定一踏上這塊土地就後悔了,只可惜回不去了,最後還埋骨在這裏,就像一朵水鄉的花,枯萎在沙漠裏,最後連幹枯的枝葉都被風搓磨成了灰。

"你跟你媽長得好像啊,不過,你的眼睛像誰啊,我還以為你是混血。"葉空也看著那張照片,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不為過。不過,奇怪的是,也不會覺得井冉很女氣啊,這張臉跟身高也沒有覺得很不匹配,可是,這張照片明顯就是江南美女啊基因真的好神奇。

"據說我爺爺祖上有俄國人血統。"井冉漫不經心地說,若是葉空看過他爺爺,就知道他的眼睛隨誰了,不過,他不怎麽稀罕就是了。

"嘿嘿,你小時候真漂亮,應該穿裙子。"葉空很遲鈍地指著一張照片說到,那張照片上的井冉童鞋很小,說不定只有兩歲多,應該是過年拍的,穿成一個小紅包樣子,是那種以前過年小孩子流行穿的大紅色長袍馬褂,還有絳紅色瓜皮帽

很遲鈍的某人,被不懷好意的井冉左右開工捏住兩腮,這才發覺某人笑的不懷好意,"漂亮啊,你喜歡?"

葉空遲疑地點點頭,對那三個只觀戰不幫忙的吃貨投去了鄙視的一瞥。

"好極了,今天滿足你的要求。"井冉笑的更加開心了。

然後,葉空童鞋今天晚上是一直紮著兩個朝天辮兒寫作業的還有兩只好奇心過重的貓,一直踩著他的肩,去夠那兩支一翹一翹的小辮兒太苦逼了有沒有,葉空覺得肩膀好酸,頭發好疼,以後再也不嫌棄做作業無聊了還是無聊著寫作業更好。

而始作俑者則是笑容滿面地當監工,因為,某人現在寫的作業是這個始作俑者開的加餐。

夜深了,但春天的腳步也近了,花壇裏的積雪迅速的融化著,滋潤著泥土下蠢蠢欲動的萌芽們。而某個還亮著燈的屋內,有一種萌芽也在悄無聲息的萌芽了,雖然稚嫩脆弱,但有著滿滿的生命力。

第二天一早,井冉是自然醒的,透過窗簾的縫隙,他看著窗外開始隱隱泛白的天空,應該還不到六點吧。昨晚睡下的時候不算晚,葉空那家夥做題速度比他預想中的快多了,他們十點鐘左右就睡下了。

毫無意外的,他還是做夢了,還是那個在井中仰望天空的夢,摸著濕滑的井壁,在夢中的他還想著,以為母親離開了,這個夢也消失了呢,真不知道昨晚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這個夢跟母親無關,並不是母親的懲罰之類

不過,跟以前還是不一樣的,他驚訝於自己的平靜,周圍那閉塞的井壁,以及上面疑似鮮血的滑膩,都沒有引起他情緒的起伏,他只是坐了下來,仰望著井口那圓形的夜空,依舊是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墨藍色,為什麽非得是井呢?難道是因為他姓井?說起來,他以前對母親的認知也是,她自困於井中果然是因為他的想象力過於貧乏了吧

天馬行空地想著,然後,井冉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夢中睡著了,並沒有半夜醒來,所以,睡眠很充足。他漸漸聽到隔壁越來越傻大個的小白,不甘寂寞地哼唧聲,葉空充滿睡意的低語聲,中間還夾雜著兩只貓不滿的喵嗚聲,真是美好的清晨,不是嗎?

嗯,可以讓某人遛狗的時候背單詞,他簡直太敬業了,太有同學愛了。井冉絕對不承認他惡趣味地喜歡看自家寵物皺著眉頭,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

"你都快成了他的保姆了,或者說,是連體嬰?"井冉把葉空的新外套和自己的大衣放在一起後,回到自己的座位,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迎來了同桌的陰陽怪氣。

"嘖,乖乖,吃醋了?哥哥會補償你的,給,吃糖。"井冉很壞心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這是剛發現的自家寵物喜歡的東西,不過,即然是喜歡的,就不能多吃,要不然就沒有那種驚喜感了。

"滾你的。"魏程惱羞成怒的擂了他一拳,看他打不還手的樣子,氣消了一半,另一半用來洩憤的嚼著巧克力,嘖,這口味忒甜了吧。

魏程狐疑地看了同桌一眼,這廝不是留著哄騙小姑娘的吧,又瞟了一眼,這犯規的長相,還用得著哄騙?某橙子同學又成功的把自己氣到了,也成功的忘了最初的話題

這個早自習班主任很稀罕的改成了自習,於是班花及班草井冉同學,又被或真或假問問題的女生們包圍了,魏程幸災樂禍又酸葡萄地暗道活該,誰叫他竟然連晚自習都能逃,還是老班特許的。於是他也不甘示弱地上去添亂,嘛,這幾個都是小班花們啊,多瞅瞅養眼啊。

至於井冉那詭異的雙重頭銜,也是魏程的得意之作,本來嘛,班草當之無愧,但是班花也是實至名歸啊,你瞅瞅,那些小班花們,即便是最漂亮的那個,離著井冉的漂亮臉蛋、白皙皮膚也差著好幾個檔呢。

這套理論很是讓魏程在班裏風光了幾把,當然,也被笑瞇瞇,但下黑手的同桌修理了半個月,但,他就是寧死不屈,是男人就得一言九鼎,一個唾沫一個釘,絕對不收回。

這廂熱鬧著,後面穿著米色粗線毛衣,而顯得更加低齡的葉空,沖著他們撇了撇嘴,然後認命的開始做題,是的,這是井老師布置的加餐作業,他還是擠時間努力做吧,要不然晚上又得晚睡了這位同學,作為高中生,十點鐘睡覺真的是幸福的早睡了好嗎?你這個從不做作業的壞孩子。

作為高中時代的學生們,時間對他們來說是既漫長又快速的,也就是一眨眼間,開學已經一周了,令他們期盼的雙休日終於來到了。

進展神速的井父,竟然真的在周六的一大早就派人來接他們了,其實也沒什麽要搬走的,還是先過去看看環境再說,當然,去之前還是要確定些事情的。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房產證是你的名字,對,有院子。那雖然是老房子,但是你爺爺住過的不會塌,掛了。"井父把手機扔桌子上,捏了捏眉心,這孩子跟他媽一樣折騰人,他以前怎麽會認為這孩子沈默寡言的?竟然還嫌棄是舊房子這種地段兒,帶院子的別墅都是有價無市,何況他還沒到全市首富,能橫著走的時候。

哼,竟然還要生活費翻倍,說什麽養了四只寵物還要一次性把打過去,說什麽誰知道哪天他就多個弟弟,他就變小白菜了現在的孩子腦子裏都想些什麽?

不過,他是不是該找個溫順的再生個兒子?他真覺得這一個是白養了的,那幾個女人一個都不行,嗯,還是正兒八經通過介紹吧。嗯,必須得聽話,至於感情不感情

他想到了那個敢愛敢恨的女人,搖了搖頭,感情太可怕了,還是各取所需就好,否則,太沈重了,那樣,他會忍不住再次逃走的,是的,逃走他現在可以承認自己之前的懦弱了,因為,那個讓他愛過更恨過厭惡過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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